品牌谈 | 国常会为何同场审议人口和服务业议题
10月23日，国务院常务会议（以下简称“国常会”）研究统筹人口与经济社会发展有关工作，听取推进全国服务业大会部署落实情况汇报。
今年以来，国常会多次部署服务业发展。3月27日，听取当前我国服务业发展情况汇报；5月9日，提出“落实和完善服务业扩能提质举措”；7月20日，听取对服务业扩能提质督查情况汇报；10月23日，听取推进全国服务业大会部署落实情况汇报。
中国商业经济学会副会长宋向清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3月、7月两次部署，偏向顶层框架与基建配套，其中3月重在定方向、搭体系，明确服务业在现代化产业体系中的定位，提出财税金融、市场准入等通用性支持。7月的国常会，则重点绑定“六张网”建设，突出以基础设施投资托举服务业，兼顾硬件建设与运营软机制。
10月的部署则是在前期落地复盘基础上的攻坚细化：重心从建框架、铺网络转向破解实操堵点，直指融资、用地、人才、数据四项要素约束，提出价格改革、闲置资源盘活、破除民间投资壁垒、适配新业态监管、完善统计监测等落地性举措。
国庆节前夕的一场新闻发布会，可以放在一起观察。9月29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围绕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召开专题新闻发布会。发布会上披露，国家发展改革委充分发挥部际联席会议制度作用，会同40个部门梳理确定2026、2027两年131项重点任务。半年来，有关部门已出台81项配套举措，超过六成的重点工作取得明显进展。
部际联席会议制度本身就是一个观察窗口。经国务院同意，2016年，国家发展改革委牵头建立服务业发展部际联席会议制度，最初由23个部门组成，十年间扩围至40个成员单位。这一扩围是服务业形态变化在治理架构上的投射。
出席9月29日发布会的自然资源部，就是后来列入的成员单位。新业态服务业对用地模式提出新要求，传统单一用途的供地逻辑难以适配。自然资源部、国家林草局随后印发的《关于支持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通知》，明确了差别化支持政策，将工业用地建筑面积兼容比例上限由15%提高到30%。
同日出席发布会的中国人民银行，则是起始成员单位，针对中小服务业经营主体轻资产、缺抵押、现金流波动大的结构性难题，牵头八部门印发《关于金融支持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指导意见》，推动金融机构转变传统重资产重抵押的融资支持理念。
10月23日的国常会，把要素保障要求明确为“加强融资、用地、人才、数据等支持”。融资和用地能在较短时间内形成专门政策工具，正是得益于牵头部门都在联席会议机制之内，协同成本相对较低。
数据的难度不在部门协调，在基础制度。服务业是数据密集型行业，但数据资产入表、数据质押融资仍处于探索阶段，能实际转化为授信依据的案例有限。公共数据的高价值部分分散在政府部门手中，开放的程度和方式直接约束服务业的创新半径，跨部门、跨区域的壁垒尚未根本打通。
人才的难度在结构性匹配。生活性服务业中，养老护理、家政、托育、康复等领域，劳动强度大、薪酬偏低、上升通道窄，人口老龄化推高需求，供给端却接不住。生产性服务业中，缺的是既懂行业又懂技术、兼具专业资格与国际视野的复合型人才，法律、设计、知识产权等领域的高端供给持续偏紧。
10月23日国常会强调“加快完善全民终身学习机制”“强化教育、培训与产业发展协同联动”，深意在于：用存量服务资源的重新配置去接住人口结构变化带来的增量需求。
2021年，我国总人口达峰——比《国家人口发展规划（2016—2030年）》预计的“2030年前后”提前了9年。“十五五”是我国第一个全程面对人口负增长局面的五年规划期。
人口议题的分量自不必多言。5月15日的国常会专门研究人口发展有关工作。10月23日的国常会进一步明确提出“努力稳定新出生人口规模”“持续积累和释放人口综合红利”“公共服务资源与常住人口变化动态适配”。从这些提法可以看出人口工作重心已经转向将人力资本与公共服务并重。
人口和服务业本身就是一体两面。人口结构的每一次变动，都会在服务的需求端和供给端同时显现——养老、托育、医疗、教育的需求曲线由人口结构直接决定，而服务业吸纳就业的比重已接近一半，人的技能水平和流动配置又反过来决定服务供给的半径与质量。
两项议题同场审议的深意，正在于此。（撰文：付朝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