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密集点题服务业，有何深意？
今年3月，“服务业扩能提质”“‘中国服务’品牌”“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服务贸易”等关键词高频出现。
从国务院半个月内的两次高规格部署，到国家发展改革委聚焦服务业扩能提质召开民企座谈会，再到一系列政策信号的释放：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方案加快制定，国家级并购基金加快设立，全国服务业大会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服务业正在被置于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
其实，国家层面对服务业的部署并非在3月集中式爆发，一切都有迹可循。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2025年11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就接连召开两场民企座谈会，围绕“十五五”规划《纲要》编制，听取关于加快发展服务业、促进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建议。
不久前公布的“十五五”规划《纲要》，将“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放在第二篇第六章的重要位置；《政府工作报告》也将“扩能提质服务业”作为今年工作的重点之一，并首次提出“培育‘中国服务’品牌”。
为何如此重视服务业
服务业作为派生需求，因社会分工细化而迭代更新，因生产生活方式变革而顺势演进。根据国际经验，随着居民收入水平不断提高，经济发展的主导力量从农业演变为工业，然后升级为服务业。
图为2010-2024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及占GDP的比重（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中国统计摘要2025》，图表来自《“十五五”与2035中国》）
回看我国服务业的发展脉络：2012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仅为24.5万亿元；中间每隔2-3年，就跨上一个10万亿元台阶；2025年，服务业增加值突破80万亿元。短短13年间，翻了三倍多。
2015年是一个重要“分水岭”。这一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占GDP（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首次超过50%。此后连续11年，服务业都占据国民经济的半壁江山，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主引擎。
从国际比较来看，发达经济体有“两个70%”之说：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70%，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服务业增加值比重70%。2025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为57.7%，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服务业增加值比重仅为52.4%。再看服务消费数据。世界主要发达经济体服务消费占比普遍在60%左右。2025年，我国服务消费占比刚攀上46.1%。
从发展趋势来看，目前我国经济结构正处于向服务型演进的关键阶段。服务业经济增长的主动力作用日益强劲，吸纳就业的主渠道作用突出，服务消费成为进一步扩大内需的战略重点。当前，科技创新持续驱动服务业优化升级，制造业与服务业加速深度融合，不断催生出各类新业态新模式。“十五五”时期，预计服务业规模将突破100万亿元。
“不论从国际比较来看，还是从发展趋势来看，我国服务业发展的能级、质效都还不够高，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政府工作报告》起草组负责人、国务院研究室主任沈丹阳此前表示。
如何充分挖掘服务业发展潜力？政策思路十分清晰：一方面是分领域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另一方面是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
读懂服务里的生产力
过去人们对服务业的理解，往往停留在以餐饮、旅游、教育、医疗为代表的“生活性服务”层面。但服务业还有一大支柱，像研发设计、供应链管理、检验检测、现代物流等，都属于“生产性服务”范畴。
中国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常务副主席、重庆市原市长黄奇帆在多个场合强调：生产性服务业不仅仅是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基础，也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生态、环境和土壤，更是自带光芒，其本身就是新质生产力。
近年来，我国的生产性服务业迎来黄金发展期。从产业规模来看，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从2020年的27.57万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42.18万亿元。从细分领域来看，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连续9年保持两位数增长，租赁和商务服务业、金融业持续较快增长。
但短板也很明显。从总量来看，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不到35%，和欧盟的40%、美国的47.7%相比，差距较大。从结构看，生产性服务业仍以劳动密集型为主，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占比较低，对制造业的带动作用尚显不足。
在黄奇帆看来，生产性服务业是提高一个国家全要素生产率的核心引擎。特别是数智技术、金融服务等，可以帮助企业更好地决策和安排生产。比如，一家服装企业花100万元买一套智能排产系统，库存周转天数从90天降到45天，带来的可能是上千万元的现金流增加。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闭幕以来，聚焦服务业，国家发展改革委主任郑栅洁主持召开3场民营企业座谈会。参会企业中，半数以上是生产性服务业企业。
黑湖科技、软通动力、中控技术，都是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融合的生动样本。它们不是简单的服务提供者，而是通过工业自动化控制、软件和信息化服务、工业互联网等手段，深度嵌入制造业生产流程，实现服务业和制造业的深度融合。
值得一提，在国家发展改革委民企座谈会之前，黑湖科技创始人周宇翔还参加了李强总理经济形势专家和企业家座谈会，作为企业家代表发言。
从发达国家经验看，制造业比重将随着工业化进程的推进而逐步下降。近年来，我国制造业比重出现“走低”趋势，引起人们对于过早、过快“去工业化”的担忧。“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工业经济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关兵提示，要合理把握“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和“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的平衡关系。在制造业比重下降的同时，应加快跟进生产性服务业的比重，稳定住“制造业+生产性服务业”在GDP中的比重，共同筑牢实体经济发展的根基。
北京市人民政府参事室特约研究员李志起表示，在服务业占比不断提升的趋势下，制造业占GDP比重应守住25%~28%红线。
对此，黄奇帆提出“25%+40%”的理想产业结构：在2040年以前，中国制造业的比重不宜低于25%。同时，要把生产性服务业当作和制造业一样重要的实体经济。到2035年或2040年，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要力争达到40%。
黑湖科技、软通动力、中控技术，都是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融合的生动样本。它们不是简单的服务提供者，而是通过工业自动化控制、软件和信息化服务、工业互联网等手段，深度嵌入制造业生产流程，实现服务业和制造业的深度融合。
值得一提，在国家发展改革委民企座谈会之前，黑湖科技创始人周宇翔还参加了李强总理经济形势专家和企业家座谈会，作为企业家代表发言。
从发达国家经验看，制造业比重将随着工业化进程的推进而逐步下降。近年来，我国制造业比重出现“走低”趋势，引起人们对于过早、过快“去工业化”的担忧。“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工业经济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关兵提示，要合理把握“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和“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的平衡关系。在制造业比重下降的同时，应加快跟进生产性服务业的比重，稳定住“制造业+生产性服务业”在GDP中的比重，共同筑牢实体经济发展的根基。
北京市人民政府参事室特约研究员李志起表示，在服务业占比不断提升的趋势下，制造业占GDP比重应守住25%~28%红线。
对此，黄奇帆提出“25%+40%”的理想产业结构：在2040年以前，中国制造业的比重不宜低于25%。同时，要把生产性服务业当作和制造业一样重要的实体经济。到2035年或2040年，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要力争达到40%。
一批支持政策在路上
在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的基础上扩能提质服务业，是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
如何理解“扩能提质”？所谓“扩能”，就是要提升发展能级，重点是扩大优质服务供给、扩大优质经营主体，解决“供给接不住需求”的问题；所谓“提质”，就是提高发展质效，提升专业化、标准化、附加值，避免低效、同质化竞争，促进服务业高质量发展。
在政策举措上，3月27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明确，要聚焦带动性强的重点领域，完善政策配套和体制机制，加大财税、金融、要素保障等支持，扩大服务业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充分释放市场活力。
事实上，一系列支持政策已先行落地见效：
《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工作方案》印发，明确交通、家政、网络视听、旅居、汽车后市场、入境消费等6个重点领域，演出、体育赛事、体验式服务等3个潜力领域工作重点；服务业经营主体贷款贴息、社区家庭服务业税费优惠政策接连延期；科技服务业标准体系加快构建；9城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深入推进，电信、医疗、教育等领域开放步伐持续提速……
还有一些政策举措，正在谋划、即将出台。
在3月20日的民营企业座谈会上，郑栅洁透露，国家发展改革委将加快制定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方案，完善支持政策体系，加快设立国家级并购基金，推动解决创业投资“退出难”问题，提高创投资本周转效率，加强典型经验宣传推广，多措并举推动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
服务业市场准入和开放同步提速。全国两会期间，商务部部长王文涛表示，我国还将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推动增值电信、生物技术、外商独资医院等领域开放试点落地见效；清理国内服务领域不合理限制措施，扩大优质服务供给。
王文涛还表示，将大力发展服务贸易，伴随“中国制造”出海，扩大研发、设计、检测、维修等生产性服务出口；伴随“中国投资”出海，带动金融、法律、咨询等专业服务协同出口。用好免签等政策，扩大旅行服务出口，挖掘文化、中医药、餐饮等服务出口潜力，推动医疗、健康等优质生活性服务进口。
服务业还将迎来哪些利好？
即将召开的全国服务业大会值得关注，这将是首个全国层面谋划部署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大会。
届时，国家发展改革委将会同商务部、工信部等部门，出台一系列扩能提质举措，充分挖掘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潜力。（中国发展改革报社记者 付朝欢）
